十年燒錢，Robotaxi終于開始“造血”了。

近日，小馬智行和文遠知行相繼發(fā)布了2025年業(yè)績報告，數據顯示，2025年小馬智行Robotaxi收入166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1.15億元），同比增長128.6%；文遠知行Robotaxi收入1.48億元，同比增長209.6%。

更值得關注的是，這兩家公司都跨過了同一個門檻——單車盈利轉正。小馬智行已經在廣州和深圳實現(xiàn)了城市范圍單車盈利轉正，文遠知行則在阿布扎比實現(xiàn)了單位經濟效益盈虧平衡。

這意味著，L4級Robotaxi這個被質疑了十年的賽道，終于要開始自己養(yǎng)活自己了。

Robotaxi，開始掙錢了

近日，小馬智行和文遠知行相繼公布了2025年財報。兩份成績單指向同一個結論：Robotaxi開始掙錢了。

圖片來源：小馬智行

先看小馬智行。

2025年，小馬智行實現(xiàn)總收入900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6.2億元），同比增長20.0%；毛利1416萬美元（約合人民幣9780萬元），毛利率15.7%，較2024年的15.2%略有提升；虧損凈額7678萬美元（約合人民幣5.3億元），同比大幅收窄72.1%。

其后，2024年小馬智行的收入大頭還是自動駕駛卡車服務，占比53.8%。但到了2025年，這一比例降至45.1%，與之相反，自動駕駛出行服務的收入占比則從9.7%躍升至18.5%。

這意味著，小馬智行的收入結構正在從“以卡車為主”向“出行+卡車+技術授權”均衡發(fā)展。

具體而言，2025年，小馬智行Robotaxi出行服務累計收入1660萬美元，同比增長128.6%；其中第四季度收入670萬美元，同比增長160%。

小馬智行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兼CFO王皓俊指出，這一快速增長背后的主要驅動力來自乘客車費服務——2025年第四季度，小馬智行乘客車費收入同比飆升超500%，全年增速近400%，反映出真實付費出行需求正加速釋放。

除此之外，亦離不開小馬智行Robotaxi車隊的快速擴張，和運營效率提升。

截至2026年3月25日，小馬智行Robotaxi車隊規(guī)模已突破1400輛，較2024年底的270輛增長了5倍以上，運營范圍覆蓋國內四個一線城市，以及新加坡、阿聯(lián)酋、卡塔爾等東亞、中東、歐洲的八個國家。

其中深圳，已經成為小馬智行重要的經營驗證樣本。2026年前兩個月，小馬智行Robotaxi付費訂單量僅在深圳就已超過2025年全年；3月22日，其第七代Robotaxi在深圳單日車均凈收入更是創(chuàng)下394元的歷史新高，當日車均訂單達25單。

394元是什么概念？已經接近甚至超過當地網約車司機的單日營收。這意味著，在特定條件下，“AI司機”已經具備和人類司機同臺競技的經濟基礎。

更值得關注的是，小馬智行在2025年11月和2026年2月，先后在廣州和深圳實現(xiàn)了城市范圍單車盈利轉正。

“實現(xiàn)單車盈利轉正對整個行業(yè)來說都是重大的勝利，這證明我們的技術可以在現(xiàn)實世界中被有效驗證，Robotaxi不僅技術上可行，而且規(guī)?；竽軐崿F(xiàn)盈利?！毙●R智行CEO彭軍表示。

圖片來源：文遠知行

再看文遠知行。

2025年，文遠知行總收入6.85億元（約合9790萬美元），同比增長89.6%，略高于小馬智行；實現(xiàn)毛利2.07億元，毛利率30.2%，與2024年的30.7%基本持平，但遠高于小馬智行的15.7%。同期，凈虧損為16.55億元，同比收窄34.2%。

分業(yè)務板塊來看，2025年，文遠知行產品收入約3.6億元，這主要來自自動駕駛小巴、無人駕駛環(huán)衛(wèi)車等整車的銷售，同比增長310.3%，占總收入的52.6%；服務收入3.25億元，同比增長18.8%。

這意味著，文遠知行目前超過一半的收入是來自自動駕駛車輛銷售。

具體到Robotaxi方面，2025年文遠知行共實現(xiàn)收入1.48億元（含產品收入和服務收入），同比增長209.6%。

這背后，目前文遠知行全球自動駕駛汽車總規(guī)模已達2113輛，其中Robotaxi車隊1125輛，落地覆蓋12個國家、40多座城市，是全球業(yè)務覆蓋最廣泛的自動駕駛公司之一。

其中在阿布扎比，由于取消了車內安全員，文遠知行的Robotaxi車隊已經實現(xiàn)了單位經濟效益盈虧平衡。

這意味著，小馬智行和文遠知行，一個已經在國內一線城市的核心區(qū)跑通了單車盈利（UE）模型，證明了“Robotaxi在中國能賺錢”，一個已經在海外的政策紅利區(qū)實現(xiàn)了盈虧平衡，證明了“Robotaxi在國外能落地”。

雖然路徑不同，但卻指向了同一個結果：Robotaxi終于從“技術可行”走向了“商業(yè)可行”。

兩種路徑，殊途同歸

如果只看收入數據，小馬智行和文遠知行的表現(xiàn)都很亮眼，但兩家公司賺錢的模式，卻截然不同。

小馬智行是“先啃硬骨頭，再輕資產復制”。

這里的“硬骨頭”，也即是國內一線城市的核心區(qū)域，比如廣州大學城、深圳前海、北京亦莊周邊、上海嘉定和浦東等。

小馬智行的邏輯是，這些區(qū)域不僅路況復雜，交通流量大，對自動駕駛技術要求極高，同時用戶密度和出行需求也更為旺盛，一旦跑通商業(yè)模式，可以形成強大的示范效應和規(guī)模效應，從而在其他城市快速復制。

比如，小馬智行進入克羅地亞首都薩格勒布時，直接選擇在具有高商業(yè)價值的市中心區(qū)域開展運營，就是得益于在國內經驗的積累。

“我們在中國主要城市的人口密集核心區(qū)，實現(xiàn)了全時段、全天候條件下的規(guī)?；\營。這意味著，當我們進入像薩格勒布這樣的新城市時，并非從零開始，因為我們系統(tǒng)的能力集已經覆蓋了在新市場可能遇到的所有場景。”小馬智行創(chuàng)始人兼CTO樓天城表示。

但光有可廣泛復制的技術和經驗不夠，大規(guī)模部署Robotaxi，還需要強大的車隊和運營支持。

對此，小馬智行選擇了共建車隊模式，即與生態(tài)伙伴共同推進車隊投放與運營，加快 Robotaxi 規(guī)模化落地進程。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合作方出錢買車，可能還包括提供地勤運營、車輛維保和充電等，小馬智行出技術和運營，賺的錢大家分。

圖片來源：小馬智行

據彭軍介紹，豐田是該模式的首個參與者。目前，小馬智行與豐田已經鎖定 1000 臺基于其第七代自動駕駛系統(tǒng)打造的鉑智4X Robotaxi，年內將陸續(xù)投放。同時，小馬智行還與北汽、廣汽合作，利用車企成熟的供應鏈和售后網絡，進一步降低車輛成本，并計劃在海外共建車隊。

為了觸達更廣泛的用戶群體，小馬智行也與騰訊合作，接入微信出行服務平臺，使數億微信用戶能夠便捷呼叫其Robotaxi服務。

而在海外市場，小馬智行則選擇了與Uber、新加坡交通運營服務商康福德高、卡塔爾國家運輸公司、盧森堡出行公司Emile Weber、韓國科技公司GemVaxLink等合作，分別在各地聯(lián)合部署Robotaxi。

在王皓俊看來，這種模式可以創(chuàng)造一個雙贏的局面：合作伙伴可以從中獲得持續(xù)增長的收入，而小馬智行則能在不占用大量自有資金的情況下，迅速擴大車隊規(guī)模，提升擴張過程中的資本效率，并開辟新的收入來源——通過收益分成或者“AI虛擬司機”技術授權費，獲得持續(xù)性收入。

小馬智行計劃，2026年新增車輛中，近半數將通過這一模式落地。為此，除了已有合作伙伴，小馬智行預計今年將有更多企業(yè)加入這種模式。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共建車隊模式固然可以讓小馬智行“輕資產”擴張，但同時也意味著其擴張速度將取決于合作伙伴的意愿。

圖片來源：文遠知行

而文遠知行，則更偏向重資產擴張，除了向下游運營商出售Robotaxi，同時還擁有自己的自動駕駛技術和車輛。

根據財報，文遠知行的收入主要來自兩個部分：第一，產品銷售，包括自動駕駛出租車、自動駕駛小巴及無人駕駛環(huán)衛(wèi)車銷售，去年合計實現(xiàn)收入3.6億元；第二，服務收入，包括智能數據服務收入、以及自動駕駛相關運營及技術支持服務收入，去年合計實現(xiàn)收入3.25億元。

這意味著，文遠知行不僅僅是一家Robotaxi運營商，更是一家自動駕駛車輛銷售商。

不僅如此，與小馬智行擴張路線是先國內、后國外不同，文遠知行的國際化布局更早且更為均衡。

根據財報數據，目前文遠知行在中國和美國以外地區(qū)的Robotaxi車隊規(guī)模已經超過250輛，其中僅在中東地區(qū)，文遠知行就已經部署了超過200輛Robotaxi。

但值得注意的是，在海外市場，文遠知行與小馬智行策略一致，都選擇了牽手當地合作伙伴共同推進商業(yè)化落地。比如文遠知行在阿布扎比、迪拜、沙特首都利雅得等地Robotaxi服務，都是聯(lián)合Uber展開的。在新加坡，則選擇了牽手Grab。

這種“技術輸出+本地化運營”的模式，既降低了海外市場的進入壁壘，也充分利用了合作伙伴在本地政策、資源和市場渠道等方面的優(yōu)勢，使中國Robotaxi服務能夠更快地融入當地市場生態(tài)，為其海外收入的持續(xù)增長奠定了堅實基礎。

下一步，卷出海

在2025年的高增長基礎上，小馬智行和文遠知行對2026年Robotaxi業(yè)務都作出了更為樂觀的預期，并且不約而同將“出?！绷袨橄乱浑A段的戰(zhàn)略重點。

“2026 年，公司將全面進入高速增長通道。我們將依托全無人駕駛能力、政策支持、量產體系、規(guī)模化運營經驗和生態(tài)成熟度，全速推進Robotaxi業(yè)務。”彭軍表示。

具體而言，小馬智行今年將執(zhí)行“中國+海外”雙引擎擴張戰(zhàn)略，計劃 2026 年在海內外超 20 個城市部署 Robotaxi，其中海外市場占比接近半數。

圖片來源：小馬智行

在國內，目前小馬智行正在粵港澳大灣區(qū)城市群和新一線城市推進擴城計劃，并于3月成功進入杭州、長沙兩座新一線城市。

而在海外，小馬智行則于近期與Uber及Verne合作進入克羅地亞，推出歐洲首個商業(yè)化Robotaxi服務。在本次合作中，小馬智行將提供其自動駕駛解決方案；Verne作為車隊持有方及運營方，負責具體運營管理；Uber則將該服務接入其全球網約車網絡，與Verne自有用戶平臺形成互補。

其中中東市場，是小馬智行重點布局區(qū)域。彭軍在業(yè)績會上透露：“接下來，我們計劃在卡塔爾多哈與Mowasalat合作推出收費服務；而在迪拜，我們也做好了準備，在本月晚些時候獲批后將全面啟動全無人駕駛運營?！彼瑫r回應了外界對中東地緣政治風險的關切：“到目前為止，當前地緣政治的緊張局勢，對我們的業(yè)務幾乎沒有直接影響?！?/p>

為了支持這一擴張計劃，小馬智行已在同步推進產能爬坡。

今年2月，小馬智行與豐田中國、廣汽豐田合作的量產版鉑智4X Robotaxi已經正式進入量產階段，三方計劃今年共計部署千臺級鉑智4X Robotaxi，并在國內一線城市開展運營。

此外，小馬智行與北汽和廣汽合作的Robotaxi也已陸續(xù)下線?；谂c多方企業(yè)的生態(tài)合作，到今年年底，小馬智行計劃實現(xiàn)車隊規(guī)模突破3000輛，自動駕駛出行服務收入增至 2025 年三倍以上。

“整體來看，支撐我們進軍超20個城市的核心非常清晰：多OEM的合作網絡，為我們提供了適應當地需求的多樣化車型平臺；標準化的運營體系，從遠程協(xié)助到車隊管理，我們的流程高度標準化，具備極強的可復制性；我們的技術支持廣泛的運行設計域，所以我們能夠覆蓋復雜的城市環(huán)境?！睒翘斐潜硎?。

文遠知行則提出，到2026年底，將全球Robotaxi車隊規(guī)模提升至2,600輛，略低于小馬智行。

中東，也是文遠知行的重點戰(zhàn)場。目前文遠知行在該地區(qū)已經部署了超過200輛Robotaxi，按照規(guī)劃，這一數字在2026年將躍升至500-1000輛。未來幾年，文遠知行和Uber計劃將中東地區(qū)的Robotaxi車隊規(guī)模進一步擴大至數千輛。

圖片來源：文遠知行

今年2月，文遠知行與Uber達成合作規(guī)劃，承諾最早將于2027年在中東地區(qū)部署至少1200輛Robotaxi，運營范圍覆蓋阿布扎比、迪拜和利雅得三大核心城市。

最終，文遠知行的目標是2030年前要在全球部署數萬輛Robotaxi。

值得關注的是，小馬智行與文遠知行的Robotaxi擴張雄心，只是這個賽道的縮影。出于對Robotaxi廣闊前景的認可，當前車企、網約車公司、科技巨頭，甚至初創(chuàng)企業(yè)都在紛紛涌入Robotaxi市場。

對此，彭軍持開放態(tài)度：“新玩家的涌入，恰恰說明大家看好這個賽道的長期潛力，我們當然非常歡迎，大家一起把市場做大?！?/p>

但他同時提醒，L4尤其Robotaxi是一個極其復雜的系統(tǒng)工程，依賴技術、政策、量產、運營和生態(tài)合作五大支柱，環(huán)環(huán)相扣，并不是簡單投入資源就能加速發(fā)展的。

樓天城進一步從技術層面給出了更直接的判斷：“我并不認為車企會因為制造能力強或L2做得好，就在L4 Robotaxi上有優(yōu)勢。L2和L4完全不同，它們不是同一條路徑上的兩個階段?！?/p>

在他看來，L2的MPI提升，實際風險反而可能增加——半自動駕駛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危險的錯覺，覺得系統(tǒng)“基本沒問題”，直到某個瞬間突然失靈，而那時人類駕駛員已經來不及接管。“這就是為什么L2無法自然通向L4，尤其是在討論全無人駕駛車隊規(guī)?；\營的時候?！睒翘斐潜硎?。

甚至樓天城認為，L4最難的部分其實不是前99%，而是最后1%——那些罕見但關乎安全的長尾場景。“要安全應對這些場景，僅看單條指標數據的軌跡遠遠不夠，真正重要的是理解其他車輛和行人在與AI司機交互時的各種可能行為?！?/p>

更具體一點，樓天城指出這需要兩個層面的閉環(huán)支撐：一是專為L4打造的世界模型，提供在虛擬環(huán)境中大規(guī)模試錯的能力；二是真實的Robotaxi車隊，持續(xù)發(fā)現(xiàn)世界模型與現(xiàn)實之間的差距，用真實運營數據反哺模型迭代。

換言之，整車廠們通過ADAS積累的經驗，或許能幫助他們在L2市場站穩(wěn)腳跟，但L4 Robotaxi的核心技術突破，需要的不僅僅是更多的路測數據，更是對“人機交互”本質的深刻理解，并通過真實運營所積累的全無人駕駛Robotaxi數據，持續(xù)縮小世界模型與真實世界之間的差距。而這，恰恰是小馬智行最堅固的護城河所在。

結語

2025年，Robotaxi完成了從“技術驗證”到“商業(yè)驗證”的跨越。

接下來，賽道競爭的焦點將轉向一個更現(xiàn)實的問題：誰能在控制成本的同時，更快地將成功模式復制到更多的城市。

這將是一場關于商業(yè)模型韌性的較量。當技術參數不再是唯一的標尺，經得起推敲的賺錢邏輯，才是真正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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