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東風汽車集團正在進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調整，即便從表面上來看這家中國汽車產業(yè)僅有的兩家航母級央企仍然是波瀾不驚的樣子。不過經過此番大刀闊斧的調整，東風自主乘用車眼下的目標還不是做強，而是在激烈的競爭市場當中依靠自己的優(yōu)勢“生存”下去。

本文首發(fā)于經濟觀察報，作者周菊；由億歐編輯，供行業(yè)人士參考。

在11月20日，東風汽車零部件（集團）有限公司宣布旗下6家零部件子公司整合為2家新公司。整合完成后，東風車輪、東風傳動軸、東風電子等名字將消失在東風汽車集團的架構中，取而代之的是東風汽車底盤系統(tǒng)有限公司與東風電驅動系統(tǒng)有限公司。而在過去4年中，類似的整合已無數(shù)次發(fā)生在東風汽車內部。

這場變革是以竺延風調任到東風汽車之后開始的。2015年，曾擔任過一汽集團董事長的竺延風南下，調任東風汽車集團擔任黨委書記兼董事長，而東風當時的董事長徐平則北上，擔任一汽集團的黨委書記兼董事長。這場人事調換被認為是這兩家血脈相連的汽車央企改革的強烈信號——在歷史上，東風由一汽南下組建而成，俗稱“二汽”。

“這幾年的變化是非常很明顯，外界能看到的只是少數(shù)。”東風乘用車一位高層曾對經濟觀察報記者表示。如今，東風汽車的改革已經逐步與一汽集團以及兵裝集團下屬的長安汽車互相關聯(lián)，三者之間已經形成了緊密的互動。而在東風層面，這家龐大的企業(yè)，正在國資改革的浪潮下，重新梳理架構，試圖尋找到新競爭時代的生存法則。

“這既是對國資改革的響應，也是我們自身發(fā)展的需要”，東風汽車內部人士對經濟觀察報記者說。東風集團的高層在2014年曾斷言，在2020年左右，自主品牌僅會剩下3-5家。在產業(yè)的巨變下，東風汽車可以說是第一個發(fā)出這種強烈危機感的企業(yè)，甚至早于民營企業(yè)。

“汽車業(yè)發(fā)生了根本性的改變?！斌醚语L說。但對于東風汽車而言，其也背負了太多，作為一個央企，東風身上有著所有國企都會有的“短板”，同時也有自己單獨的難題。那改革該從何開始下手？東風的第一步是人事，人順則事順，這個工作在2018年基本上已經告一段落。而現(xiàn)在正在進行的是“瘦身”——龐大的東風，像個臃腫的巨人，這使其轉型極為困難。

瘦身：剝離超百家子公司

“瘦身”一方面是國資改革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竺延風對未來發(fā)展的新判斷。在10年前，當時被稱為“少帥”的竺延風，以三十余歲的年紀帶領中國“天字一號”的汽車央企一汽集團發(fā)展，他當時做出了“發(fā)展自主要耐得住20年寂寞”的發(fā)言，影響了一代自主品牌汽車。而現(xiàn)在，竺延風對形勢的判斷有了新理解。

一個強大的汽車集團是什么樣的？“放眼國際，大眾、豐田都不再強調發(fā)展數(shù)量，而是注重發(fā)展質量，布局新能源等前瞻技術?！斌醚语L說。2018年，當發(fā)展歷史已經超過百年的美國通用、福特紛紛開始裁員，大量關閉工廠，這對中國汽車的沖擊更是巨大。而吉利汽車董事長李書福給出的，全球汽車業(yè)未來都只能剩下兩三家的判斷，更是加深了行業(yè)的危機感。

山雨欲來風滿樓。東風零部件的剝離和重新組建，就是這樣一種思路的落地。“要繼續(xù)解決歷史遺留問題，強化‘瘦身’深化減壓工作?！斌醚语L曾在今年一次內部會議上表示。

如果從2015年開始計算，截至2017年底，東風集團累計“壓減”法人50戶，完成8家“僵尸”或特困企業(yè)的治理任務。而隨著東風實業(yè)有限公司在2017年的正式成立，東風實業(yè)的改制工作基本完成。隨后，東風汽車集團的改革由表及里，開始在商用車、關鍵零部件等主營業(yè)務上依次“動刀”。

去年底，東風汽車旗下商用車公司華神汽車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東風（十堰）特種商用車有限公司、東風（十堰）特種車身有限公司，隨后兩家公司依法注銷；今年5月，原東風商用車有限公司發(fā)動機廠、變速箱廠正式合并，成立動力總成工廠；11月，又有東風車輪六家零部件公司合并為2家。此外，東風汽車集團在各個板塊逐步壓縮管理層級，優(yōu)化決策流程。

“這一次的改革重組，有利于企業(yè)資源的優(yōu)化配置，有利于企業(yè)核心競爭力的提升，有利于順應行業(yè)‘五化’趨勢，打造東風在零部件行業(yè)的‘小巨人’?！睎|風有限執(zhí)行副總裁周先鵬對于此次零部件企業(yè)的整合如此表示。根據(jù)規(guī)劃，東風汽車零部件要在2020年沖擊世界汽車零部件集團100強。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更多的業(yè)務及資產整合還將繼續(xù)。

“瘦身”的目的是做強，但對于東風汽車來說，“強”還是一個比較遙遠的詞語——在中國本土汽車之中，“強”都是一個還未曾實現(xiàn)的目標，這主要指乘用車方面。在東風今年提出的未來五年目標中，它提出了“三個領先、一個率先”的目標?！靶袠I(yè)領先”的必達要求是做到行業(yè)前三，其中，公司整體規(guī)模行業(yè)第二，商用車行業(yè)第一，自主乘用車行業(yè)前三，新能源汽車行業(yè)前三。

或將重建品牌架構

在這個目標中，暗含了幾個數(shù)字。第一，從整體規(guī)模上說，東風在未來五年要完成“必達560萬輛、挑戰(zhàn)600萬輛”的奮斗目標。第二，在自主品牌乘用車上，如果要做到前三，則意味著在五年之后，東風自主乘用車的銷量至少要達到120萬輛以上甚至更多。而在東風內部，目前其按照“4+2”的自主結構，涵蓋了“風神、風行、風光、風度”四大“風”品牌，此外，目前也包括啟辰、東風裕隆在內，這組成了東風的自主乘用車品牌架構。

對于東風而言，做強的關鍵是自主乘用車。“加速自主乘用車發(fā)展，要將自主乘用車的核心能力轉換為市場競爭力，形成快速發(fā)展的加速度?！斌醚语L表示。在自主乘用車的打造上，竺延風決心畢其功于一役?！懊鎸μ魬?zhàn)，東風別無選擇，只能背水一戰(zhàn)?！钡饨绮⒉恢?，竺延風時代的東風自主要如何發(fā)展，整體的思路是什么？

目前，一汽集團已經結束了其品牌統(tǒng)一化的改革，奔騰今年的換標意味著歷時超過五年的改革最終以失敗告終。而一汽大自主（除紅旗）全部劃歸奔騰旗下，形成了新的一汽自主乘用車集群，品牌架構也被重新劃分。三大品牌合并后不僅會進行渠道共享，大奔騰也將基于現(xiàn)在的產品架構統(tǒng)一車型尾標，收歸為奔騰品牌。而在此之前，一汽整個研發(fā)體系被打翻重塑。而長安也將整個乘用車的架構再次調整，形成了歐尚、長安、凱程、新高端品牌四個獨立的品牌架構。東風實際上也有類似改革的趨勢。

今年11月，東風汽車集團擬以其持有的東風小康50%股權作為對價，以14.54元/股的價格認購小康股份向其發(fā)行的約3.32億股股票，成為小康股份第二大股東。這意味著東風汽車集團將完全退出東風小康，而東風與小康合資產生的“風光”品牌也有了獨立發(fā)展的可能。不過據(jù)東風汽車集團內部人士透露，目前風光品牌仍在東風大自主旗下。但未來會如何，還很難說。

東風大自主戰(zhàn)略，曾經試圖將東風龐雜的“風”系列品牌整合，并在一個銷售渠道中銷售，在零部件等方面也會協(xié)同發(fā)展，這被稱之為自主大協(xié)同。但是在經過多年的整合之后，效果并不理想。東風自主的策略無疑正在悄然變化。竺延風曾直接表示，東風大自主或者自主戰(zhàn)略的發(fā)展需要調整，要更多地以市場為導向。“對于目前東風的各個自主板塊，在市場驅動和銷售渠道生存壓力推動之下，它必然走向整合。”在2017年的一次采訪中，竺延風直截了當?shù)乇硎?。他認為，未來自主品牌的生存底線將是30萬輛。

如果按照這個標準，目前在東風整個自主乘用車的體系中，還沒有一個品牌能夠存活，這對東風自主的發(fā)展提出了嚴苛的挑戰(zhàn)。這樣說來東風自主乘用車眼下的目標還不是做強，而是能夠依靠自己在競爭中“生存”，這是竺延風希望東風自主乘用車能夠做到的第一步，而龐雜的品牌體系很可能將是東風將要“動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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