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寶馬集團公布了2025年財報。盡管遭遇了額外的關稅沖擊和中國市場的激烈競爭，集團稅前利潤依然突破100億歐元，稅前利潤率穩(wěn)定在7.7%；凈利潤略超70億歐元，與上一年度基本持平。

這份成績單的特別之處，不在于數字本身有多亮眼，而在于它與同行的對比。此前一天，規(guī)模遠大于寶馬的大眾汽車集團發(fā)布財報，營業(yè)利潤腰斬，同比大幅下跌53%至89億歐元；凈利潤同樣承壓，同比下降約44%至69億歐元。與此同時，梅賽德斯-奔馳集團2025年凈利潤也幾乎腰斬，降至53億歐元，息稅前利潤也同比大跌57.2%至58億歐元。

在德國三大汽車巨頭中，寶馬集團成為唯一守住利潤基石的玩家。

圖片來源：寶馬集團

2025年業(yè)績：相對穩(wěn)健

從表面數據看，寶馬2025年的業(yè)績并非全線飄紅。集團全年營收為1334.53億歐元，同比下滑6.3%；稅前利潤同比下降6.7%，凈利潤同比微跌3%。其中，汽車部門息稅前利潤（EBIT）為62.59億歐元，同比下降20.7%；息稅前利潤率收窄至5.3%，處于年初預期的5%-7%區(qū)間下沿。

然而，這些數字的下滑需要放在特定語境中解讀。寶馬首席財務官Walter Mertl在財報發(fā)布會上披露，僅關稅一項，就在2025年侵蝕了集團約1.5個百分點的汽車部門利潤率。這意味著，如果剔除關稅影響，寶馬汽車部門的息稅前利潤率本應在6.8%左右，與2024年的6.3%相比甚至有所提升。

支撐寶馬業(yè)績韌性的，是三大因素：

其一，全球均衡布局對沖區(qū)域風險。2025年，寶馬集團在中國市場銷量雖同比下滑12.5%，但在歐洲增長7.3%，在美洲增長5.6%。這種地理上的分散化布局，使其能夠用歐美的增長部分抵消中國的頹勢。最終，寶馬集團全球總銷量錄得246.37萬輛，同比微增0.5%，守住規(guī)模基本盤。

面對美國的關稅沖擊，寶馬集團常被提及的另一大布局優(yōu)勢是其位于美國南卡羅來納州的斯帕坦堡工廠。該廠年產能約41.3萬輛，其中超過半數產品用于美國市場銷售，這使得寶馬在美國能夠以“本土制造商”身份規(guī)避部分關稅沖擊。據財報披露，寶馬全年關稅總成本約為17.5億歐元，如果沒有這一產能布局，關稅帶來的損失會更高。

其二，成本管控見實效。財報顯示，寶馬2025年研發(fā)支出降至83.19億歐元，同比減少8.4%；資本支出降至72.37億歐元，同比大降20.1%；銷售和管理費用也壓縮6.1%至106.06億歐元。加上制造和材料成本的優(yōu)化，集團全年總計減少25億歐元支出。這筆錢，也直接轉化為利潤表中的安全墊。

其三，電動化產品結構優(yōu)化。2025年，寶馬集團全球純電車型銷量達44.21萬輛，同比增長3.6%，占總銷量比重提升至17.9%，其中MINI品牌的純電滲透率已達三分之一。更重要的是，電動化帶來的增量并非以犧牲利潤為代價——在歐洲市場，每銷售10輛寶馬集團車型，就有4輛是純電或插電混動，而集團整體車隊碳排放降至90克/公里，超額完成歐盟目標且未依賴排放池機制。

“技術中立戰(zhàn)略正在全球競爭中成為關鍵成功要素，”寶馬集團董事長齊普策在發(fā)布會上強調。這種戰(zhàn)略意味著寶馬同時在投入內燃機、插混、純電和未來的氫燃料電池，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當競爭對手因過度押注單一技術路線而被迫修正時，寶馬擁有了更多的調整余地和議價能力。

2026年展望：關稅、中國市場競爭與新世代車型的三大考

然而，2025年的穩(wěn)健并不能自動延伸為2026年的坦途。在財報發(fā)布后的分析師會議上，寶馬給出了頗為謹慎的預期：集團預計2026年稅前利潤將出現(xiàn)“溫和下滑”，汽車部門息稅前利潤率將落在4%至6%的區(qū)間，較2025年的5.3%進一步收窄。

這一業(yè)績指引背后，是三重壓力正在逼近：

第一重壓力來自關稅沖擊的持續(xù)惡化。寶馬首席財務官Mertl在發(fā)布會上測算，2026年關稅對汽車部門利潤率的侵蝕幅度將為1.25個百分點。這意味著，即便其他條件不變，僅關稅一項就可能將利潤率拉低至4%左右。

值得注意的是，這里的關稅威脅來自多個方向：美國特朗普政府對進口汽車征收高額關稅的政策尚未解除，2026年初美國又威脅對包括德國在內的歐洲八國加征10%關稅；歐盟對中國產電動車的反補貼稅同樣沖擊著寶馬的業(yè)務——其在中國生產的電動MINI需繳納額外關稅才能進入歐洲市場；此外，歐美之間的貿易摩擦仍在發(fā)酵，鋼鐵、鋁材等上游原材料關稅也可能間接推高制造成本。

第二重壓力來自中國市場的持續(xù)鏖戰(zhàn)。2025年，寶馬在華銷量下滑12.5%，降至約62.5萬輛，這是自2017年以來的最低水平。競爭對手比亞迪、蔚來、理想等本土品牌在產品迭代速度和智能化配置上步步緊逼，價格競爭持續(xù)蔓延。寶馬財報預計，2026年其在中國市場銷量將與2025年基本持平，但為穩(wěn)定交易價格而采取的促銷和產品調整措施，將“尤其在上半年對利潤產生同比負面影響”。

這意味著，寶馬在中國不僅要面對銷量增長停滯的現(xiàn)實，還要承受利潤率被進一步壓縮的可能。而中國又是全球最大的新能源市場和寶馬最重要的單一國家市場，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傳導至全球利潤表。

第三重壓力來自新世代車型的規(guī)模爬坡成本。2025年9月，首款基于全新電動平臺“新世代”（Neue Klasse）的車型BMW iX3在歐洲亮相，并于年底在匈牙利德布勒森工廠啟動量產。目前市場需求遠超預期——據官方披露，在歐洲預訂的純電寶馬中，每三輛就有一輛是iX3，德布勒森工廠已開啟雙班生產以應對訂單。

然而，高需求不等于高利潤。新平臺、新技術、新產線的初期投入是巨大的。2025年寶馬研發(fā)支出雖然同比減少，但83億歐元的絕對規(guī)模依然處于歷史高位。2026年，隨著第二款新世代車型BMW i3于3月18日在慕尼黑全球首發(fā)，以及專為中國市場開發(fā)的長軸距版iX3在北京車展亮相并在沈陽投產，研發(fā)和資本開支壓力將持續(xù)存在。

新世代BMW iX3長軸距版將于北京車展全球首發(fā)

更關鍵的是，寶馬計劃在2027年前推出超過40款全新或改款車型，其中核心細分市場的全新3系、X5都將基于新世代技術并覆蓋全動力版本。這意味著，未來兩年將是寶馬產品迭代的高峰期，也是成本攤銷的高峰期。在規(guī)模效應完全釋放之前，新車型對利潤的貢獻有限，反而可能拖累短期業(yè)績。

結語：過渡之年，考驗執(zhí)行

2026年對寶馬而言，是一個典型的過渡年份。新舊產品代際交替，外部貿易環(huán)境惡化，核心市場競爭加劇。集團預計全年交付量與上年持平，純電占比維持在17.9%左右，但盈利能力將承受壓力。

對于投資者和市場觀察者而言，寶馬2025年財報傳遞的核心信息是：在行業(yè)普遍陷入困境時，戰(zhàn)略定力可以轉化為財務韌性。但2026年的考題更為復雜，關稅、中國市場競爭和新世代車型規(guī)模爬坡三座大山，考驗的將不僅是戰(zhàn)略選擇的正確性，更是執(zhí)行落地的精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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